第20章 20、腺體移植手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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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蘇寅扯上了關系?
季語遲憂心忡忡,問李勐:“可是,我父親已經死了這麽多年,不太可能和他扯上關系吧?”
李勐道:“可能只是巧合。”
李勐很快要被派往廢棄區執行任務了,這節骨眼上,季語遲不好意思再占用他更多精力,便說:“這件事情也過了很久,也不是非得現在搞清楚。那個,你已經幫了我很多,謝謝你。”
李勐道:“還有三天時間。我提前結束休假,我們一起到長水鎮,去找那位張醫生談談。”
三天後。李勐帶着季語遲抵達長水鎮。
李勐沒有安排警衛員開車,季語遲坐在副駕上。軍用吉普車的避震不考慮舒适性,颠簸得他有些頭暈。他望向車窗外,只見眼前的街景與幾個月前大不相同,建築沒什麽變化,路上行人少了很多,巡邏的士兵随處可見。這座因與獨立城邦的自由貿易而蓬勃興起的邊陲小鎮,此刻正處于軍管狀态。
時不時有軍用運輸卡車開過,物資堆得高高的,被軍綠色帆布遮蓋起來。今次部署規模相當龐大,遠遠超出陸軍第一獨立旅三千人的編制。
季語遲心中擔憂,但涉及軍事行動的事情也不方便問李勐。他想了想,最後只輕描淡寫地問了句:“這次任務,你打算在長水鎮留多久?”
“順利的話,大概半年吧。”
軍部征用了傅碧的日落莊園作為臨時指揮所。套房被改造成士兵的宿舍,宴會廳被改造成集體食堂,而那些華貴的家具、擺件以及裝飾品全被堆在庫房裏。這些象征美好的事物,在緊急狀态之下,反而是最無用、最礙事的。
季語遲暗自咂舌,這要是給傅碧仁知道了,只怕得心疼壞了。
困擾他數月之久的謎團很快要水落石出,季語遲的心情卻異常忐忑,緊張遠遠蓋過了即将得知真相的歡喜。晚上,他躺在那寬厚的懷裏,耳邊是丈夫沉穩有力的心跳聲。
以往被李勐抱着,都能睡得很踏實,但今晚他輾轉反側,遲遲不能入眠。
“睡不着?”
“嗯。”
季語遲伸手,觸碰李勐的手環。
“李太太,晚上好!您丈夫的各項生理數據均顯示正常,精神力不穩定的情況也有進一步的好轉。願您擁有美好的一晚!”
手環的機械聲換了個稱謂,主語從“先生”改為“太太”,重複着固定的播報。季語遲忍不住笑出聲,擡頭望向李勐。
李勐道:“睡吧。”
季語遲湊過去,柔順的發絲蹭得李勐頸間一片瘙癢,柔聲道:“我可以留下來陪你麽?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首都。”
“不可以。這裏不安全。”
“也是。”這是不可能發生的,酒店的工作也需要季語遲盡快回去。道理他都明白,可還是難掩失落。
李勐道:“我很快會帶隊進入廢棄區執行任務。你留在這也見不到我。”
如果戰況激烈,李勐不得不過度使用精神力,可能會再次陷入精神力紊亂。軍部會安排直升機,第一時間把季語遲接過來處理。
瀕臨精神力暴動的李勐,是多麽恐怖,季語遲有切身體會。千萬別再發生那樣的情況了,他默默祈禱。
翌日上午,季語遲與李勐根據情報署提供的地址,找到了那位主刀的張醫生所開的診所。
之前在情報署裏,調查人員是這麽說的:“我們手上确實沒有對方涉嫌醫療犯罪的直接證據,她畢竟是合法的聯盟公民,我們沒有權限對她進行審訊調查。希望您能理解我們的難處。”
季語遲點頭:“我能理解,麻煩你們了。”
工作人員提醒他:“我們的建議是,您以私人身份去接觸對方,通過友好詢問的方式,或許能有所收獲。”
“可是她願不願意與我對話呢?如果她是嫌疑人,那豈不是打草驚蛇麽?”季語遲不知所措,看向李勐,征詢丈夫意見。
李勐攬住他的腰,低頭看着他:“別擔心,我會陪你。”
診所坐落在蕭條的街道,門面不大,招牌上有些水漬,開業時間應該不短了。門口立塊招牌,上面寫着“專治腺體疑難雜症”。
蘇寅的實驗室是聯盟中最頂尖的,能在那工作過的人,即使後來境遇不佳,也不至于落魄到開設這麽間不起眼的小診所。
李勐推開門,大步走進去,季語遲亦步亦趨,跟在他身後。前臺的護士看到一身陸軍迷彩服、壓迫感十足的李勐,頓時緊張起來,連忙起身說:“長官,我們診所一直都在嚴格按照軍管的要求正常營業呢。”
四合陣線的物資供給,尤其是醫療用品,大部分是從聯盟走私來的。他們獲取铷礦後,通過黑市流入,換成通用貨幣,再以空殼公司購入聯盟生産的物資。為了切斷他們的補給線,近期,軍部查封了很多在自由貿易市場從事禁運物資走私的黑販子。李勐也下令,對長水鎮實行軍管,嚴格限制醫院或診所接診可疑人士
李勐點頭:“我來是有點私事,請問張醫生在嗎?”
二樓的張醫生聽到動靜,走下樓梯。是位看起來頗為溫婉的女性Omega,眼角輕微細紋透露出應有的年紀。季語遲看她覺得挺眼熟,但沒什麽太深刻的印象,畢竟那次手術已經是四年前。
張醫生倒是記得季語遲,流露出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驚慌,結結巴巴地說:“季語遲?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?”
季語遲道:“張醫生,您好,關于我的手術,我有些問題想要問您。”
張醫生道:“你身體不是恢複得很好麽?我這小地方,也做不了大手術啊!”
季語遲道:“我是想問您當天手術的細節。”
“呃,那天手術沒什麽特別的。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。”張醫生心不在焉地回答。
她的眼神飄向門口,似乎門外有什麽人在盯梢,就像她被跟蹤或監視了。
季語遲故意堅持:“如果您不肯說實話,我們就賴在門口不走了,這樣反而引來更多的人。”
果然,張醫生很是為難,嘆了口氣,拿季語遲沒辦法,便說道:“進來說吧,別站在門口了。”
季語遲跟上張醫生:“謝謝。”
“你跟我來,就你一個。”張醫生攔下李勐,問道,“這位是誰?”
季語遲熟稔挽住李勐的手臂,道:“這位是我先生,不是外人。”
張醫生嘆了口氣,最終還是讓開門:“你們一起進來吧。”
進了張醫生在二樓的辦公室,她坐回辦公桌後,單手撐住腦門,另一邊手焦慮不安地敲打着桌面,眼神閃爍。
沒有拐彎抹角,季語遲說:“我的腺體裏找到了奇怪的金屬裝置,而您是那場手術的主刀醫生。”
張醫生驚訝:“什麽?”
季語遲道:“後來我出院時拍攝的腺體CT片子沒顯示有異物,是被調換了。您作為我的主治醫生,不可能不知情。”
張醫生語氣惶恐:“你……你還知道什麽?”
“我想知道,是季漠指使的嗎?”季語遲緊緊盯住她,“我無意追究醫療事故的責任,前提是你要對我坦誠。”
張醫生更加神情緊張:“真的對不起,關于這件事,我什麽都不能說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季語遲道:“張醫生,我會找到這裏來,這件事就不可能翻篇。我希望你對我坦誠。”
張醫生沉默了良久,看向季語遲身後的李勐。李勐的武裝帶上配着黑色的真槍,但迷彩服的肩章上沒有星星和橫杠,看不出他的軍銜。
這是,李勐脫下平頂軍帽,露出那張俊美無俦的臉。這本身就最具有說服力,他三天兩頭出現在聯盟的新聞裏,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這位赫赫有名的戰鬥英雄。“我是陸軍第一獨立旅的指揮官李勐,我向你保證,你的人身安全會得到妥善保障。”
張醫生問:“長官,您保證能做到麽?“
李勐點頭:“嗯。“
張醫生低下頭,不敢看他們倆,小聲說:“那件事,确實是我做錯了。我當時處境艱難,所以做出了錯誤的選擇。”
她用誠惶誠恐的語氣說着,神情不像是在撒謊,季語遲有些困惑。
李勐打斷她:“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。”
張醫生被他們帶回日落莊園。在會客室裏,她向季語遲講述了四年前她所知道的一切。
季語遲給她斟杯熱茶:“這裏很安全。”
“謝謝。”張醫生接過來。
“季先生,你猜的沒錯。四年前,安排我進行那場手術的人,的确是季漠。”
懷疑的事情終于得到了證實,季語遲神色複雜。他沒有打斷,繼續聽張醫生說下去。
當時,季語遲被診斷出患有腺體贅生症,必須切除贅生物,有很大可能性會複發。季語遲很信任季漠,季漠托人安排好醫院,治療方案也是季漠說了算。有一天,季漠突然改變原本采取的保守治療方案,要為季語遲換上來自捐贈者的腺體。
張醫生問:“季先生,你應該不知道吧?”
季語遲對此毫不知情,季漠瞞得很好,直到張醫生說出來,他才知道實情。原來四年前接受的手術不是腺體贅生物切除術,而是腺體移植。
腺體被裝在制冷運輸箱裏,送進手術室。透過乾冰的霧氣,可以看到血淋淋的腺體,色澤鮮紅,分明是不久前才新鮮摘取的。
“你的腺體被換掉了。”
“願意接這臺手術的醫生真的不多,因為這實在是太可疑了。我曾經在你父親的實驗室工作,你父親出事後,我也被牽連進去,我的大好前途毀了。”
“季漠找到我,答應我,只要我願意做這臺手術,他就可以幫我脫罪。我知道這事情并不簡單,但我實在沒有辦法。”
張醫生頓了頓,咬牙說:“可就是這樣,當時我還是堅持問他,能不能提供腺體捐贈的合法證明。我知道這事情不簡單,但我不想自己的雙手沾上不明不白的血。”
季語遲腦海裏一片空白,痛苦地捂住脖頸後側:“他提供了證明麽?”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那裏劇烈瘙癢起來。
張醫生道:“提供了。腺體的來源,是出車禍身亡的年輕Omega,捐贈手續齊全,讓我無法再拒絕。所以,我就當作是真的,你也當作是真的吧。”
季語遲痛苦地閉上眼睛,什麽也說不出來。以季漠的手段與能耐,僞造捐贈手續,對他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。
張醫生道:“至于你腺體裏的裝置,我想,那應該是供體原來就帶有的。我從來沒有僞造過CT報告。”
怎麽可能?季語遲心中一驚,那僞造報告的人究竟是誰?他無助地看向李勐,淺茶色的眼眸裏彌散着彷徨的迷霧。
李勐道:“張醫生,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,我希望你能留在我們的指揮中心。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着想。”
“好。”張醫生同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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